毕业典礼上有人被嘘，不稀奇。
但今年不一样。被嘘的不是政治人物，不是争议话题，而是 AI。
Tom's Hardware 报道，多所美国大学的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对 AI 主题的演讲发出了嘘声。演讲者在台上讲 AI 如何改变世界、创造机遇、开启新时代——台下的学生在嘘。
这不是一个学校的孤立事件。这是一个 pattern。
嘘声背后的东西
AI 行业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可能是"这些学生不懂技术"。
我反而觉得，他们可能比 AI 行业的人更懂。
不是懂技术细节，而是懂生活体验。
这一代大学生从入学到毕业，全程浸泡在 AI 叙事里。大一入学的时候，教授在讲 AI 会改变教育。大二的时候，学校在推 AI 辅助学习工具。大三的时候，Career Center 在讲 AI 会创造新岗位。大四毕业的时候，演讲嘉宾在讲 AI 的未来多么光明。
四年下来，AI 没有变成"改变世界的工具"，而是变成了无处不在的噪音。
学生们嘘的不是 AI 技术本身。嘘的是"又有人在毕业典礼上吹 AI 了"。
从"AI 焦虑"到"AI 疲劳"
2023 年，大家讨论的是"AI 焦虑"——AI 会不会抢我的工作？2024 年，讨论变成了"AI 适应"——怎么用 AI 提升效率？到了 2026 年，出现了一个新阶段：AI 疲劳。
不是反对 AI，不是抵制 AI。而是——够了，别再跟我讲 AI 了。
这种疲劳有几个来源：
- 就业市场的不确定性：AI 公司说会创造新岗位，但 HR 说"我们需要会用 AI 的人"——等于没说。应届生拿着 CS 学位毕业，发现岗位 JD 上写着"需要 3 年 Agent 开发经验"
- 教育系统的仓促 AI 化：学校引入 AI 工具的速度超过了评估其效果的速度。学生成了试验品
- AI 叙事的过度饱和：从科技媒体到投资人到政策制定者，每个人都在讲 AI。当所有人都讲同一件事的时候，这件事的可信度就下降了
这不代表 AI 不重要
别误会。AI 确实重要。它确实在改变世界。但这些在毕业典礼上讲 AI 的人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把一个复杂的、多面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话题，包装成了一个单向度的胜利叙事。
"AI 会改变一切"——这句话本身没错。但"一切"包括好的变化和坏的变化。包括被替代的岗位和新创造的岗位。包括效率的提升和隐私的牺牲。包括技术的进步和伦理的困境。
当你只讲好的那一半的时候，台下的年轻人——他们正在经历 AI 带来的真实不确定性——自然会发出嘘声。
我的看法
毕业典礼上的嘘声是一个文化信号。它说明 AI 叙事正在失去一部分年轻受众的信任。
不是说年轻人反对 AI 技术。而是他们对 AI 行业的叙事方式产生了免疫。
"AI 将改变一切"这种话，在 2023 年还有冲击力。到 2026 年，它已经变成了毕业典礼上的陈词滥调——和"追逐你的梦想""永不放弃"属于同一个层级。
AI 行业需要意识到：叙事的效力是有使用寿命的。 一个故事讲了三四年，听众的耐心就耗尽了。下一轮叙事需要更多诚意、更多细节、更多对不确定性的诚实承认。
否则，嘘声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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